“那哪能呢！”魏老五趕緊涎著臉說道，“我們哪能那麽不要臉呢？”

霍子元松開手，倒退幾步，拍了拍手，“行了，你們可以走了！”

魏老五轉身就跑。

聽見背後一陣諷刺的譏笑，還有對他不孝順的譴責。

他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，趕緊又轉身回來，蹲在地上去扶他老娘起來。

這才發現老娘的臉鐵青鐵青的，嘴唇發紫，紫中發白，身上都有點發涼了，他心中害怕，忍不住帶了哭腔，叫道：“娘！”

魏韓氏倒在地上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
黃老爹冷冷說道：“掐人中！”

倒不是他不忍心看著魏韓氏死，而是不希望這老婆子死在自家門前，晦氣！

魏老五急忙伸手去掐他娘的人中。

一直掐了半刻鐘，人中指甲印兒都出血了，魏韓氏才慢悠悠呻-吟一聲醒了過來，一睜眼看到魏老五的臉，覺得心頭發堵，腦袋一歪，又暈了過去。

魏老五眼淚都下來了，這回徹底慌了手腳，再怎麽掐人中他娘也沒醒過來。

“三哥……”他鼻涕一把淚一把，扭頭去看他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三哥。

魏老三掙紮著想起來，卻覺得渾身酸痛，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，只好一點一點爬過去，在魏老五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來，把他娘抱在了懷裏，就看到他娘嘴角歪斜，有涎水流了出來。

霍子元嫌惡地往後退了幾步，上了臺階。

黃蓉看得分明，這明明就是中風的癥狀。

魏老三也發現了，自己娘的半張臉都歪了，身子也在微微發抖。

本來是想來老黃家訛一筆錢，誰知道錢沒訛上，反而把自家老娘給搭進去了，這往後看病吃藥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！

都是老五成事不足敗事有餘！

他心裏有氣，擡手就給了魏老五一個耳光，“娘弄成這樣都是被你氣的！”

魏老五還不服氣，“怎麽是我氣的？三哥！我還沒娶媳婦兒呢，難道你要讓人廢了我，讓我當太監去？再說了，我不就是嘴上那麽一說麽，誰知道娘還真往心裏去了？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都能氣成這樣，娘這氣性也太大了！”

“你！”魏老三真是被他氣到肝痛，“回去我再和你算賬！”他知道要是他們兄弟在這裏起爭執除了讓人看笑話之外，什麽都得不到。

黃老家人一個個面若寒霜，只怕自己家這三口人就算是死在他們面前，他們都連眼睛也不帶眨一下的。

所以招呼著魏老五倆人架起魏韓氏，跌跌撞撞往魏家溝去了。

鄉親們都撇著嘴說：“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孝子喲！”

孝子？

黃蓉冷笑，敗家子還差不多！

霍子元扭頭沖她露出討好的笑容，“媳婦兒，我棒不棒？”潛臺詞就是：快誇我！

黃蓉忽然覺得霍子元這個樣子有點萌，就笑著點頭：“嗯，很棒！”

霍子元笑嘻嘻過去和她並肩站立。

黃老爹對圍觀的鄉鄰說道：“沒事兒了，散了吧，都散了吧！”

人群裏還有人勸：“黃老哥，今兒可真解氣啊！”

黃老爹淡淡笑了笑，招呼兒子閨女女婿回家去。

到了中堂，打發走其他人單獨留下了黃蓉夫婦，黃老爹板著臉問霍子元：“你到底是什麽來歷？”

方才他和魏老三打架，根本就不是鄉下漢子的蠻力，只是輕輕巧巧地幾下就把那麽五大三粗的魏老三打趴下了。

他們老黃家老三是出了名的好勇鬥狠不好惹，可是和魏老三對上也一時半會兒占不到便宜。

這就充分說明，霍子元會把式！

把式就是鄉下人對武功的俗稱，莊稼人的花架子叫做“莊稼把式”，真正的武功就叫做“真把式”。

黃蓉笑著說道：“爹，這事兒怪我，我沒跟您說清楚。當初我把他撿回來的時候，不是正好遇到了楊元寶麽？要不是他出手，我就真吃了楊元寶的虧了。那時候我就知道他會把式。”

黃老爹不看她，只是盯著霍子元，“讓他說。”

“是，”霍子元規規矩矩說道，“爹，我的確會武功。我從小身子不好，所以我娘當初就請了個武功師傅來教我。之前一直不告訴你們，是覺得沒這個必要。是我錯了，我不該隱瞞的。”

黃老爹緊緊皺著眉毛，“你還有什麽隱瞞的？”

“這……”霍子元看了看黃蓉，慢慢說道，“再有就是我家裏的情況了。我家的情況說簡單也簡單，說覆雜也覆雜。我娘是我爹的原配，給我爹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，我是最小的那一個。

“另外我爹還有兩個妾，一共生了三個孩子，一個男孩兒比我大，剩下的兩個女孩兒都比我小，所以我在家中男丁敘齒排第三。

“我爹和我娘是家族聯姻，我爹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意中人。我爹娘成親之後，那個女人一直都沒有嫁人，我爹覺得對她有所虧欠，就把她養在外面。

“她生了三個兒子，只有一個比我小。我娘和府裏的妾相處還算融洽，我們兄弟姊妹和庶出的那三個關系也算不錯。

“我娘一直都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存在，我爹也處處表現的對我娘十分尊重。

“後來有一次，我娘出去上香，才從別人嘴裏聽說那女人母子幾個的存在，也不是不傷心，我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，被人嘲笑的卻是我娘。

“可是傷心過後，我娘還想著如何彌補，就和我爹商量之後，把那女人母子四個接回府裏，讓她做了二房。

“那一年我才十歲。

“一開始的幾年還算是相安無事，但是三年後，我娘突然就得了怪病，從那之後虧了身子，一直纏綿病榻，不知道請了多少名醫一直都沒有起色。

“後來在我十五歲那年撒手西去。第二年，我爹就扶了那個女人做正室。

“我娘生病的時候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，就操持著給我哥哥姐姐都成了親，只有我年紀還小，未曾定下婚約。其實那時候我娘都已經托人幫著相看了，只是還未曾定下人選，她就……”

霍子元抹了一下眼睛，那裏有些濕潤，那是這世上對他最為慈愛的母親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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